力行植林慈善基金會

陽山縣“扶貧復明”義工感想

( 下鄉篩查階段 2012年9月16日- 20日 )

十分感謝力行植林慈善基金會提供了是次機會讓我多接觸認識國家。這是一次十分難得的機會，特別是在高度現代化的當代，城市和農村生活脫軌，尋常時候實在找不到一個理由或機會步入農村。另一方面，由於得到當地政府及非政府機構組織推廣及協助令當地大多數病患受惠，這在平時做義工或參加醫學展覽時，很難達到如此廣的受眾層，在此效率而言是一件十分振奮人心的事情。坦白而言，起初在出發前的準備講解配合力行植林慈善基金會的植樹前風景圖片交織成我心中農村的概念和形象，與現實頗不相符。我心想農村下鄉應該是到一片稻田、瓦片、泥塊、磚頭搭成的小屋群吧。所以當我到逹第一處篩查點時，心中有一點愕然。原來現在農村的屋建造外型和方法也很現代，有點像最樸素的香港村屋，當然亦有不少較為落後殘破的房子。及後我發現較為光鮮現代的建築物多為政府所有，例如是診所，辦公室等等。下圖為其中一間政府診所。

我起初的工作是在裂隙燈(slit lamp)旁幫忙和在史耐倫視力表(Snellen chart)旁評估視力。此際適逢正學習家庭醫學，而眼睛的毛病正是其中重要的一環。感謝鍾醫生的詳細指導和謝太的安排，此行令我獲益良多，特別是觀察到不同階段的白內障和青光眼，與及其他眼病，例如胬肉、霰粒腫等，就像一場眼部知識的饗宴。其中亦遇到部分病人出現眼底病變，因此有機會用眼底鏡(ophthalmoscopy)檢查看到不同的眼底，或若點點火焰，或若飄飄棉絮，散落在紅黑斑駁之中。十分感謝謝太和嫻姐教我觀察每一位前來的村民，留心衣服的大小冷暖稱身合時，鞋子的種類，說話反應的靈敏，了解他們的背景與需要。在冰冷的課本知識外，補充生活上的知識與經驗。回想起來，觀人入微，從枝節處了解病人(start from periphery)，並作出全人的評估關顧(holistic care)，豈不是一名醫生(physician)的應有之義嗎？為了篩選適合的病人進行手術，我們亦檢查他們的血壓、血糖和心肺功能。不能不提的是農村民眾由於醫學知識不足和物質貧乏下，喜歡進食大量高熱量食物，例如豬油和蕃薯，做成不少糖尿病患者，反映公共衛生醫學或許是中國與及世界未來努力的方向。

我們穿梭於陽山縣不同大大小小的鄉村中，在每一處進行高度密集式檢查和篩選，像一群辛勤的農夫收割農作物，並滿載而歸。在旅途上，有幸得蒙淵博的同伴指點最新的國內進程，百萬工程如何為農村帶來了新希望，因奧運而至的工程帶來了高速公路，穿梭「小桂林」美名的山水間，望向連綿的山脈，鄉郊的氣息，細細低啍，綠啊，我多麼愛你這綠色。綠的風，綠的樹枝;一面我在想要為這片土地人民付出的還有更多更多。十分慶幸的是這條道路並不孤獨，整個行動一直和殘疾人聯合會「殘聯」，內地的官方殘疾人士協助機構，緊密地合作。其實在有關計畫開始不久， 殘聯便成為當中的重要合作夥伴，因為彼此都有著改善視力的共同目標，此亦反映了內地對視覺健康的重視。

「你眼睛就是身上的燈。你的眼睛若瞭亮，全身就光明；眼睛若昏花，全身就黑暗。」這裏，路加醫生記下以眼睛代表屬靈體會和領悟的比喻，當中黑暗的恐怖和痛苦並不是我們這些明眼人所能明白的。我看到較年輕的眼底受損的患者前來求診，相信這裏不會是他們第一處求助的地方，很可惜的是以現今的醫學科技的發展我們能做的很少，眼疾陡然令精壯青年白白浪費生命，十分可惜。但同時我了解到如果能令瞎眼的人得看見，是十分能造就別人的。

選擇適合做手術的人令他們重新看見便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湯醫生在整個過程裏起著至為重要的角色，居中協調不同部門並為篩選作最後的把關。通常他遊走於不同人群'塞車'處，找出病況合資格的人士進行手術。當我正在裂隙燈旁幫忙時，鍾醫生正在檢查眼睛，湯醫生正在檢查心臟，突然他除下聽診器往我面前一送，我立時如臨大敵，為了不有辱師門，決定把整個全套心臓檢查做了一次。在不知過了五或八分鐘後，在兩名醫生觀察下，我拿酒精棉清潔雙手，然後從三方面評估病人的情況。也許湯醫生對此態度很滿意，就此他決定之後在他篩選前先由我檢查。還記得當時我發現到一位白內障'已熟'應進行手術的婆婆有心律不正，當我匯報給湯醫生並由他核實後，只見他憂心沉重地對婆婆說，快點到當地醫院檢查心臟吧！她有心律不正。那時我心裏很觸動，亦有點慚愧，一方面痛心她錯失了做手術的機會，一方面擔心在資源及知識缺乏的情況下她能否及會否接受治療，又知平均來說不是很好的預後，更慚愧當初的同情和同理心不足。及後再遇到類似和其他情況時，我了解到篩選的意義是在於在盡量可行的情況下包攬更多的合適人士進行手術，使更多人受惠。這目標亦反映在我們最終篩選的手術人數遠遠高出當初我們的計劃。當然，此計畫承傳著為農村帶來光明的任務，即使今次病情較輕不能進入手術的名單，下次病況合適時他們便能接受手術。

中國十分看重承傳，家庭，文化，知識等，一代接一代地延續我們的傳統。在公共衛生醫學的層面上，人類發展指數亦以學校教育年數、識字率等評估各國社會經濟發展程度與及當地人民的生活健康水平。因此我十分珍惜能到當地農村學校的機會。最後那天，我加入了鍾醫生和湯醫生的隊伍，與當地的教師在晚飯前進行一場友善籃球賽。我看到遠方正有一群小學生在排隊唱歌（上圖），對面球場的中學生正在進行籃球訓練，教師和醫生的身影在我兩旁穿插，血液在敲打著我疲倦的身軀和腦子，我看到我知道我一切的工作的付出之值得之渺小，我感恩能身處其中，化為當中的一分子，即便是擔任一枝節角色，在當中傳遞著攻勢，傳遞著知識，傳遞著希望。記得首晚工作倦極而歸，在蜿蜓迴旋的歸途上，在一片深藍的天幕下，在一片漆黑的鄉村中逐漸接近若隱若現的陽山縣燈火，我想起艾青的詩句：從遠古的墓塋/從黑暗的年代/從人類死亡之流的那邊/震驚沉睡的山脈/若火輪飛旋於沙丘之上/太陽向我滾來/⋯⋯/我乃有對於人類再生之確信。我想，我們就像一群默默耕耘的螞蟻，搬運著光明與希望進入農村，傳播著進步和現代化，減輕農村的醫療負擔及解放農村的勞動人口生產力。祝願有更多的人士樂意為他人的幸福多走一步，加入幫助別人的行列。

注：圖5為他人所有。圖5為首日進入陽山縣時攝。

義工 劉振民 ( 四年級醫科生 )

2013年1月22日